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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rch 3,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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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城散记-158 医生与我

香港 吴训元

早在2400多年前,古希腊医圣希波克拉底曾经说过:“病人最好的医生是自己”。回顾我一生的经历,对医圣的这句老话有更深切的体会。

74年前,我在印尼西爪哇牙律出生。小时候全家人都很少看医生,有一件事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父亲55岁那年,身体不适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你肺部病情严重,必须立即开刀做手术,否则最多活半年。”父亲怕开刀,连夜逃离医院。此后三十多年,他再也不看医生了,却平平安安度过了他的晚年。可见人体確有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

我五岁时,有一次肚子痛,不是一般的痛,而是绞痛,痛得天昏地暗、死去活来,医生都束手无策,查不出是什么病。三五天后却自自然然就好起来。此后几年,这病毎年都发作两三次。我上小学四年级时,爱上了游泳跑步,身体渐渐好起来,我奇怪的病在不知不觉中远走高飞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游泳跑步身体棒,不用医生开处方”从此成了我一生的座右铭。

到了二十多岁,我去医院检查身体,心电图显示心律不齐,医生说可能有心脏病。可是此后多年,我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所以我仍然坚持游泳跑步。又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已超过了半百年龄,有一次胸口痛,详细的24小时心电图显示:我心跳特别慢,有时毎分钟才四十下,医生建议我做准確度更高的心导管检查,但这检查有入侵性和伤害性,我只好婉拒了医生的建议。我很清楚,心跳慢是因为我有运动的习惯,心肌发达,这不是病,而是健康的标志。此后在日常生活中,我更注意养生,均衡饮食,运动不过量,劳逸结合,成功克服了这一胸痛疾病。

到了古稀之年的我,仍然每年都参加香港的渣打马拉松、渡海泳、冬泳等比赛,毎次都轻轻松松完成赛程,证明了当年我拒绝医生的建议,完全是正确的決定。

我的两只眼睛一向视力正常,去年中发现左眼眼压偏高,医生说必须做手术,避免青光眼。我以为是小手术,便答应了。想不到的是手术复杂。我躺在手术枱上三小时,医生用针刀刺眼球无数次,感觉似万箭穿心,痛不欲生。手术后,左眼便失明了,更糟糕的是随后的五次补救手术都没有成功。

此后我请教了眼科专家,才知道眼压高一点,只是有导致青光眼的危险,以我左眼的情况来看,根本无必要动手术,只要好好保养,再用二十年完全不成问题。可是米已煑成熟饭,后悔已来不及了。

中国内地名医冯周琴教授说:在现实生活中,如果一个人,天还没有下雨,就穿上雨衣雨鞋,撑起雨伞,大家一定认为他“神经病”,但在治疗疾病时,这样的“神经病”可以说比比皆是。有的医生常常放大异常,把危险因素当成疾病,把阴天当成已经下雨了。

我正是遇到了这样的医生,不仅失去了是一只宝貴的眼睛,也失去了健康的身体。手术前,我天天跑十公里,连气都不喘;手术后,左眼发炎,我须吃高剂量的消炎药,影响了肾功能,我双脚浮肿,寸步难行。

人老了,身体器官老化很正常,我们高龄者必须学会和疾病和平共处,危险的手术应三思而后行,可免则免。

我手术后的左眼,眼角膜和周围组织严重损伤,专家认为康复机会渺茫,但只要还有一絲希望,我绝对不会放弃。最近我展开了锻炼身体和眼睛的计划,天天绕着公园走一圈。公园里鸟语花香,我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望着青山绿水、蓝天白云,心情无比舒暢。可喜的是,失明的左眼开始出现了蒙蒙眬眬的影子,好像在茫茫大海中的一艘船,渐渐看到遥远处出现了指路明灯,这是身体的修复和再生功能在发挥作用。只要我坚持锻炼,保持乐观,相信有一天左眼可以重见光明。那时候,我将重新驰骋在马拉松的跑道上,也将再参加渡海泳,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挥动着双擘,乘风破浪,游向胜利的彼岸。

医生和护士被人们称为“白衣天使”,医者父母心,我对医生有无限的敬意,医生是专业的,他的话有一定的权威性,但我们不应该盲目崇拜医生、依赖医生,医生的话究竟适不适合自己,需要全面分析,始终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体本身有自我修复、自我调整、自我防护和再生的功能,我们可以激发和充分利用这些功能,所以古希腊医圣说得真好:“病人最好的医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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