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姑娘出生在本岛北端的一个城市,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父母亲不和,最后离异,父亲就流浪到中部去生活。在中部,父亲再婚,生育了两女四男,谢姑娘是大姐,她没有亲兄弟姐妹,很想看看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弟妹们,每逢学校假期中部有学生过来北部旅游度假,大姐总是会到学校宿舍来看看,弟妹们也知道他们有位大姐在北部与大妈一起生活。大姐也曾经与一些亲戚下来中部找父亲,可是,二妈很不喜欢这位丈夫原配生育的女儿,她对谢姑娘下逐客令请你以后别再过来骚扰。谢姑娘感到很苦恼和失望,跑回北部再也不敢来中部探访父亲和二妈了。
二妈很有威严,父亲的生意都是谢姑娘的二妹和年长的弟弟掌管,二妈也跟孩子们说不准他们与北部大姐来往,弟妹们都不敢违背母亲,真理不及强权。
李大姐出生在广州,跟随着父母亲下南洋来定居,母亲因为不习惯南洋的气候又回到广州生活。父女俩相依为命,女儿也很孝顺父母亲,经常汇款去广州给母亲。后来父亲在南洋另外娶了小学的老师为二妈,二妈生育了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父亲与长女李大姐有来往,不过,二妈也命令其子女不许与李大姐来往。李大姐的弟妹们都很用功读书,高中毕业了继续升读大学。李大姐嫁了一位商人,夫唱妇随,他们都很尊重李伯伯和李伯母,只是伯母不愿意与李大姐来往。二妹夫是英国领事馆职员,婚后派遣驻泰国曼谷英国领事馆。三妹夫是一位药剂师。二弟也当药剂师。李二妹和三妹与大姐有时有互相打招呼,因为大姐会过来探望父亲,也没忘给二妈带些手礼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两个妹妹。二妈对大姐就是有成见,从来不吃大姐带来的手礼,弟妹们也只好依从母亲了。大姐夫性格很随和爽朗,从来不介意岳母的嫌弃与刁难。有一次李伯伯住院,二妈日夜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轮流照顾,大姐和姐夫也给爸爸带了食物到医院来探望。出院时是大姐夫到柜台付清医院的留医和医药费用。因为二妈不喜欢大姐一家人,无形中大姐很少过来聊天。遇上二妈的脾气和习性李大姐也很无奈只有忍受,自己的亲生妈妈在广州,有时会赴广州去看望自己的母亲。
谢大姐和李大姐有时都很想不通究竟她们是有什么不对?怎么这么令二妈厌恶和不接纳?每个人都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谢大姐和李大姐都有相同的命运,二妈都是后来爹再婚娶的,她们都是无辜无罪的呀!爹妈两人感情失和,二妈怎么这么狭窄的心地容不下她们呢?大姐和弟妹们都是同根生。
李二妹生育了一个男孩,精通英语和粤语;三妹夫是东爪哇第五代侨生,已不懂华族传统习俗,因为在东爪哇生活方式几乎都已被当地民族同化,他们有一男一女。李伯伯当初不赞成儿子爱上一位客家妹,觉得客家妹籍贯与李伯伯自己相同,父亲担心和自己籍贯相同怕血缘接近。后来儿子喜欢上在大学一位读医科的马达民族回教徒姑娘同学,两人感情很要好,不过因为是异族关系父母亲不赞成,姐姐和妹妹也不能接纳马达民族回教徒嫁来李家,李公子确实很纠结,早期恋爱的客家妹父亲不喜欢,为什么他喜欢的对象偏偏家长都不赞成他,成全他?母亲希望娶个华族儿媳妇回来,可是客家妹不就是华族吗?马达民族血缘应该不接近呀!可是她是回教徒,嫁进来李家每天要朝拜五次,那李家祖宗神位谁祭拜呢?不是断绝香火了吗?除非她更改为佛教或者道教!母亲严厉地斥责。马达姑娘为了爱情曾经考虑接受更改宗教,她在日记本上记录着。不过她会受到她家长的谴责违反了回教条规。她在日记簿里写她心情好纠结,不知道如何是好?在双方家长都反对的情况下他们无法达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棒打鸳鸯孔雀东南飞。最终成了牛郎织女银河隔岸参商分离。李伯伯年迈病逝了,儿子一直吊儿郎当未成家,李伯母再三催促儿子成家。因为两次自由恋爱都受到家长反对,所以对成家一事就一直拖延再拖延,后来药剂师有个基督教的马达姑娘喜欢上他,父亲已经离世,母亲虽然很希望儿子可以娶个华族儿媳妇传承香火,因为当年考虑得太过周全很怕血缘太过接近华族客家妹就告吹了。李伯母现在很后悔,不过,摽梅已过。马达回教妹李伯母不能接纳,第二轮的爱情也无法完成心愿。这一位也是马达民族姑娘,不过是基督教徒,看得出李伯母也是不太满意的,不过找不到更适合的人选,也就勉强接纳这位基督教徒的马达姑娘儿媳妇了。婚礼在棉兰八层楼大宾馆举行,以基督教婚宴仪式举办,我们接到请帖,由母亲看家我陪伴爸爸一起到宾馆参加宴会;二姐在伦敦路途遥远,李伯伯逝世时二姐刚携带儿子过来送殡,这次就没回来参加弟弟的婚宴了。男方主婚人由三妹回来陪伴,母亲穿着银白色旗袍登场,三妹穿了紫黑色燕子貂袍闪耀着贵气凌人的气势,和母亲的银白旗袍交相辉映,是东方服装两双高跟鞋荷叶田田,出水芙蓉莲步轻盈漫绿波。李伯母今天终于了结了心头上的挂碍,应该高兴还是悲伤呢?
女方主婚人是个大家族的阵容,先是由牧师和基督教友们的祷告和四部合唱,马达民族在节日盛装都是披着如西藏哈达肩巾ulos,是隆重的礼节。接下来是鸡尾酒会交际舞,新郎新娘随着音乐轻快的脚步翩翩起舞一直舞至深夜,李伯母和小女儿已经先退场了,我也带爸爸准备回家,第一次参加不同民族不同宗教的联婚晚宴仪式。
婚后好多年母亲和林老师预约了要去拜访李伯母,以前大家是住在一个地区的,如今各自搬迁住在不同的区域了,也难得有一次欢聚。李伯母忽闻老友记过来探访很激动出来开门,一个还不满五岁的混血孙男出来只懂印尼语向客人问候。拿了书包由父亲送他去补习英文了。林老师之前和李伯母是苏东中学的老同学,过后,林老师在养中学校任教,李伯母任教晋江学校。母亲询问:“怎么不见您儿媳妇呢?”李伯母讲了她的故事:“唉!别提了,都给我赶走了。异族同胞不同宗教的确实不好相处,当年我真的很后悔反对第一位客家妹,起码她还是华族同宗教派系的。我去伦敦住了一年,去年三月回来左邻右舍告诉我‘李奶奶您不在家时您儿子也出差去外市,您家里来了很多客人特热闹呢!,您儿媳妇特开心呢!’两个月前她竟敢拿菜刀要刺死我,幸好家里女佣偷偷告诉我叫我赶紧往门口逃出去,她真的拿了一把锋利的菜刀想趁我儿子不在家刺死我,那我就趁机会逃往村公所投诉儿媳妇拔刀要刺我,企图谋杀案件幸好没死在她尖刀口,就索性把她驱逐出家了。她想刺死我后霸占这栋房子。”
三个月前我到回去故居拜访老友记,听说李伯伯的儿子自从太太被李伯母投诉企图谋杀命案后就两夫妻离婚了就一直孤居寡人,他一个儿子现在都大学毕业了,半年前李大哥也走了。当年上代人希望的香火薪传今天只有圣诞节报佳音清脆的摇铃声,李伯伯、伯母和李大哥都骑着骆驼往西域去了,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作者:彬 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