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队简介
2026年1月9日-14日期间，厦门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大创项目团队于赴印尼苏北省棉兰市开展实地调研。该团队为福建省级大创项目“印尼棉兰华商的经营理念与商业网络”学术团队，厦门大学国际关系学院院长高艳杰教授指导，由五名厦门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南洋研究院2023级本科生参与，分别为队长林思滢，队员陈昕灵、高睿萱、刘永烨、张兆麒。棉兰华商商业网络构建、经营理念及代际传承等是本次大创项目探寻的核心问题，团队通过前往棉兰当地进行实地走访调研，探究棉兰华商群体的生存状态与发展脉络，梳理棉兰华商商业网络与经营理念的动态演变。
在实地调研前，通过前期文献梳理，项目团队认为现有研究多从宏观层面讨论东南亚华商，对棉兰这一特定区域的系统性研究仍显不足，尤其缺乏对当地华商经营理念与商业网络运作机制的深入分析。鉴于此，围绕商业网络的韧性、家族经营与现代市场规则的平衡、以及代际更替带来的变化等问题，团队先后采访了徐煜权、饶洁莉、邓济勇、黄印华等华商与侨领代表，并走访相关华社与教育机构，力图从个体经验出发，呈现棉兰华商的历史脉络与现实处境。
以下为访谈内容的节选。
徐煜权：棉兰华商的现实挑战
2026年1月10日，团队专访印尼苏北华联执行主席徐煜权先生。徐主席祖籍广东潮汕，是早期南来华人的后代。他指出，华人在印尼的发展始终与政治环境高度相关：从殖民时期的中间阶层，到苏哈托时代被排除在政治领域之外，长期的政治弱势使华商不得不在经济领域更加勤奋与团结，但也更加脆弱。“一旦社会动荡，华人往往首当其冲。”
徐主席介绍，棉兰华商多以中小企业为主，棕榈油产业近年来形成了从种植、加工到销售的较完整链条。产业协作背后，是以血缘、地缘为基础的商业网络，不同祖籍群体内部联结紧密，商业往来高度重视信用与人情。“各做各的生意，但商会能提供信息支持。”这种相对独立又彼此互助的模式，成为华商应对不确定环境的重要支撑。
然而，政策波动仍是华商面临的主要风险。徐主席提到，新总统上任后对华商资产的清查与回收，使不少大型华商选择外迁，中小华商则承受更大的税务与融资压力。在谈及华文教育时，他回顾了三十多年禁令造成的断层，并介绍了当前通过三语教学推动教育复兴的努力。面对未来，徐主席态度审慎，但仍相信华商网络与教育投入将持续发挥支撑作用。
饶洁莉与邓济勇：棉兰华商的经营实践
苏北华裔总会主席饶洁莉女士与企业经营者邓济勇先生，从实践层面向团队展现了棉兰华商网络的日常运作。他们指出，许多商业关系并非以盈利为起点，而是在长期交往中逐渐形成。华社、商会与公益组织在其中发挥着信息共享、信用背书与风险分担的功能。
与传统单一依赖血缘、籍贯的模式相比，当地华商网络更趋开放：亲缘关系依然重要，但合作能力与价值观契合度正成为新的考量标准。同时，企业本地化趋势明显，越来越多华商主动吸纳本地员工进入核心岗位，以增强社会融入与经营稳定性。
在代际层面，新一代华商更重视教育与风险分散，不少家庭选择让子女赴海外深造。这一趋势在挑战传统家族传承模式的同时，也可能为华商网络带来新的跨区域资源。通过两位受访者的分享，团队认识到，棉兰华商的经营理念并非抽象原则，而是深嵌于具体社会关系与现实环境之中。
黄印华：棉兰华商网络政治嵌入
印尼华裔总会首任主席黄印华先生以其长期参与华社事务与政府沟通的经历，揭示了棉兰华商网络中政治因素的深度嵌入。在采访过程，他回顾1998年动乱，并指出棉兰并未出现大规模排华骚乱，与华社长期与政府及军方保持合作关系密切相关。华商并非在危机中临时寻求庇护，而是在日常互动中逐步积累信任与资源，使其在关键时刻获得有效保护。
黄印华强调，政府在棉兰华商网络中并非外在变量，而是长期存在的结构性力量。通过参与赈灾、医疗援助等公益事务，华商华社在一定程度上协助政府弥补公共服务能力不足，政府则为华社提供安全保障与发展空间。这种以公益为纽带的合作机制，不仅增强了华商网络的稳定性，也推动华商由被动适应政策环境，逐步转向主动嵌入地方政治与社会结构之中。
通过为期五天的实地调研，团队对棉兰华商的商业网络、经营理念与代际传承形成了较为清晰的认识。棉兰华商以血缘、地缘为起点，逐步构建起开放而多层次的商业网络，商会与华社提供协作平台，公益活动则成为连接政府与社会的重要桥梁，使其在政策波动中具备较强韧性。在经营理念上，传统的信用与人情原则与本地化适配、产业协同相结合，体现出务实而灵活的经营智慧。代际更替方面，老一辈的团结精神与新一代的全球化视野形成互补，为网络注入新的活力。
棉兰华商的发展历程，是印尼华人在政治弱势与文化冲击中不断调适的缩影。他们以网络凝聚力量，以公益融入社会，以教育延续文化根脉，在异乡书写着属于海外华人的生存与发展故事，也为中印尼民间交流奠定了坚实基础。
团队也希望谨向所有为本次项目调研提供支持与帮助的师长、同学及各位受访人士一并致以衷心的感谢。这次调研得到了印尼华裔总会和在印尼华人留学生的大力支持和牵桥搭线，团队顺利对接上受访人。徐煜权先生、饶洁莉女士、邓济勇先生、黄印华先生等受访侨领，在调研中耐心解答团队的问题，且予以盛情款待，为研究提供了丰富的一手信息。调研期间，团队有幸参访苏北华人历史文化馆，林来荣先生、纪日立先生为团队进行了倾情讲解，同样予以热忱招待，让团队收获了诸多珍贵资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