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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September 26,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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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节 忆亡父

父亲节忆亡父,忆及父亲过的最后一个父亲节!每逢过父亲节,那天的情景就浮现在眼前!
当时,还不知道这是父亲过的最后一个父亲节。郭辉抱着他的第一位儿子,走到他父亲面前说:“父亲节快乐!”
躺在床上的父亲张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郭辉说:“爸。你看,这是你第一位孙子。”
爸爸再一次张开了眼睛,轻轻说道:“不要靠近爸爸。爸爸不能抱他。”
父亲多么希望能够亲手抱一抱这位小孙子,但,父亲大肠阻塞,医生动手术切除了部分阻塞大肠后,在父亲肚皮上造了一个人造肛门,然后贴上塑胶粪袋,怎么可能抱孙子!
这个人造肛门是不受人的意志控制的,因此,它随时随地都会流出一些粪汁。所以,就只好在肚皮上整日贴上塑胶粪袋盛粪汁,粪汁盛多了,才换一个新塑胶粪袋。因为粪汁是无时无刻自动流出来的,塑胶粪袋自然不可能一有粪汁就换一个新的。所以,塑胶粪袋里始终存积着一些粪汁,父亲身上就始终有一股难闻的异味。这就是父亲叫我别靠近的原因。
看着父亲,郭辉心如刀割。父亲一生命运多舛,老来又得了这种病,连抱一抱孙子的“福气”都没有。
父亲最怕的是咳嗽。因为咳嗽牵动了肚皮,贴上去的塑胶粪袋就会松脱,一松脱就会“香气”外溢“,郭辉就遇上过这尴尬的情景。
某日,郭辉与父亲在餐厅里吃饭。突然父亲一阵咳嗽。郭辉就知道大事不妙。果然,对面座的一位小孩突然“哇”的一声把吃的面全呕在桌上。“妈,我不吃了,这碗面里有大便。”
郭辉听了差点笑出声来。为了掩饰,他掏出了手帕,装着也要咳嗽的样子,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那位妈妈不但没有责怪孩子吐了一桌子,连她自己也站起身来不吃了。临走前,她把目光扫向了郭辉。郭辉连忙低下头。紧接着餐厅内的其它食客也一个个地捂住鼻子相继离开。
从此,父亲郁郁寡欢,不再踏入餐厅一步,不久就离开了人世。
父亲节又到了,郭辉怀抱着第一位孙子,低头看着小孙子胖嘟嘟的小脸蛋,乌溜溜的眼睛尽朝着活动的物体转,看到什么都伸手去抓,抓到手,就往嘴巴里送,他心里头甜丝丝、喜悠悠的。看着这位刚来到人世间的小孙子,郭辉搞不清自己是应该庆幸还是惋惜?
他惋惜的是小孙子怎么出生在新冠肺炎肆虐、人人自危的年代,自己想抱着他到亲朋戚友家逛逛,“炫耀”一下这小孙子的可爱都不行,庆幸的是本来远在国外谋生,看来早已打算在国外定居的独生子,在去年春节期间回家团聚后,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回不去国外,暂时住了下来,自己得以重享“天伦之乐”。这对于郭辉来说无疑是一大喜事!
不是吗?好些亲朋戚友都这样对他说:“你呀,让独生子到国外定居,有孩子就好比没有孩子呀!万一得了急病,谁来照顾你俩?”
郭辉听后只能摇头苦笑,当自己满头银丝,步伐蹒跚时,谁不想有儿女常伴膝下?
但孩子长大了,想飞,飞得多远多高,身为父母者只能衷心祝福他成功,怎么可以在儿子脚下栓条绳子紧紧地拉住他,这不是为了“一己之利”,毁了孩子的前途吗?每一位诚心爱自己的子女,应该都不会有给孩子脚下栓绳子的自私念头。他郭辉自然也不例外!
想不到喜事连连,他儿子在新冠肺炎的消逝遥遥无期,苦等无法返回国外工作的窘境下,开始经营网店,想不到“误打误撞”,在这提倡少出门,少交际的“新常态”下,网店生意“一枝独秀”,从无到有,渐渐地走入正轨,儿媳妇也在这时候生下了第一胎,给这一小家庭又增添了“一喜”。算得上是“双喜临门”。
更令郭辉惊喜的是,孩子在家里住久了,竟然对老家起了“留恋”之意,既然网店生意还行,他就决定在家里长住了。这真是喜上加喜呀!
今年的父亲节,郭辉多年来第一次面对面地亲口听到儿子说“父亲节快乐”。
在欣喜之际,郭辉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连抱一下孙子的“福气”都没有的父亲……

作者:晓 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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